2010年1月13日 星期三

專題研究(一)講座聆聽心得。

一直以來對仙鄉、他界的題材有著難以言喻的興趣,此一小說素材又書寫以文言文體,尤能表現煙靄迷離的韻致,文言文體的意象與理脈的密度極高,然而閱讀間卻總有著疏澹沁人的感受。賴芳伶老師在講題間提到「以情感為本質的抒情詩,向來是中國古代文學傳統的核心。」聽到這個自己迷迷糊糊間彷彿意識到卻說不出個所以然的觀點,這般直截明白地表述出來,心裏頭真是酣暢痛快,而且感激!方才半個月前心下胡思亂想著空想的問題,假若,漢語書面寫作不是因為受到列強外侮的壓迫方才慌慌張張為了救亡圖存而改弦易轍,從意識形態批判文言文和語體文兩造的良窳和所謂的「進步」意義而革掉了文言文的命,我很好奇,語體小說從其濫觴宋代話本向下發展了千餘年,如果沒有經歷那一場文化上的震盪,使語體文自然而然地演化,會是甚麼模樣呢?會不會更是圓熟飽滿呢?

  約莫今年初四月底在政治大學舉辦了抒情的文學史研討會,我當時人還在彰化縣的工作職務上,不克參加。不過那卻是我首次知曉陳世驤與高友工兩位先生為中國古典文學批評別開「抒情傳統」這樣一條幽徑,那時十分懵懂,只是高先生有幾句話我非常喜歡,順手便記入記事本裏頭。

  直到我在師大講演廳席地而坐(我習慣坐地板比較自在),一面翻讀著我打從心眼兒裏感到好奇有趣的談論聊齋的文章,一面聽聆著賴老師輕聲敘述這份字稿的旨趣。我這才恍然大悟,「抒情傳統」原是如此應用於文本的閱讀乃至於詮釋的,雖然我並不排斥西方的批評理論,甚而在閱讀時感到頗有樂趣,但真要直接挪用西方的批評理論來解剖中國的古典文學,難免有些扞格不入,那時倒成了緊箍咒了。中國古典文學中的經典,很慚愧的,我閱讀實在太少。但從我感興趣的《螢窗異草》、《搜神記》,乃至高藝術文學中的太白歌唱、子美詩篇,李華的〈弔古戰場文〉,在在都有使我凌宵騰雲駕霧之感動,這容或就是站立在巨人的胳臂上搖搖晃晃地眺視天際線的感受吧?賴芳伶老師謙稱僅僅是初稿的講題,講題中從傳統的仙鄉/人間往返遊歷的傳說模式基礎上,再依序提出蒲松齡在歷史敘事與幻設間的話語選擇、母神原型與救度主題,更巧妙地將「儒家興觀群怨的詩教,到老莊『心齋』、『坐忘』的逍遙,《易傳》的生生不息,氣韻生動,還有禪宗的羚羊掛角、天機自現…」等哲學觀鎔鑄於抒情傳統之中,我覺得這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假使我的猜測不錯的話,中國古典文學之所以信手讀來總有寬闊舒緩的情味,也許就是有這些浸透了生命的哲學觀支撐起文學敘事的意象吧。

札記其一

我也不喜歡那種人家有甚麼,我們也依樣畫葫蘆似地跟風炮製一個出來那副模樣,怪難為情的,尼采在《悲劇的誕生》中用以剖析悲劇藝術的酒神與日神兩大模型,分析地氣派在理,而當代的華人不知是否自卑心作祟,或許有甚麼我不知道的苦衷吧,愣是東施效顰似的,湊出甚麼女媧精神與夸父精神,我聽了很害臊。